真正的历史不是黑白分明的童话。拒绝“伪善”的糖衣,接受一个有性格缺陷、在政治夹缝中挣扎却依然选择报国的“人”——岳飞,比崇拜一个被涂脂抹粉的泥塑神像更具现实意义与悲剧力量。
引言:完美的黑白世界
去过杭州岳王庙的人,都会被那种强烈的黑白对比所震撼。
台上是气壮山河的岳飞像,代表着绝对的忠诚、正义与完美;台下是跪了几百年的秦桧夫妇像,承受着千年的唾骂,代表着绝对的奸诈与邪恶。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岳飞是善的化身,秦桧是恶的极致。如果你问任何一个中国人,岳飞完美吗?答案几乎是统一的:完美。
但老子在两千多年前的《道德经》里,留下了一句让人细思极恐的箴言: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这句话常被解读为美丑的相对论,但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历史的深处,会发现它揭示了一个更残酷的真相:
当全天下的人都被引导去认定某件事是“绝对的善”时,这件事本身往往就已经变成了“恶”(谎言)。
今天,我们就用这把手术刀,剖开岳飞故事背后那个被精心构建的“完美谎言”。
一、 只有神话,才需要没有瑕疵
为什么说“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因为真实的人性是灰色的,绝对的“善”是反人性的。
如果我们看到的岳飞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圣人,那说明历史在撒谎。
为了维持这个“善”的完美形象,后世的历史书写者们不得不进行大量的“修图”工作:
- 抹去性格棱角: 真实的岳飞性格刚烈、甚至有些固执,多次意气用事“辞职”硬刚皇帝,插手立储触犯大忌。但这些真实的“人味儿”被抹去了,只剩下一个听话的“忠臣”符号。
- 伪造完美遗言: 那首荡气回肠的《满江红》,极有可能是明代人托名所作。但这不重要,因为大众需要一个完美的英雄,必须要有完美的诗词来匹配。
- 掩盖战略困局: 很多人坚信“直捣黄龙”是被叫停的,却忽略了当时孤军深入、后勤枯竭的现实。
当历史为了塑造一个“神”,而不惜掩盖“人”的真相时,这种塑造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二、 造神的代价:用“极恶”来掩护真正的罪魁
既然有“绝对的善”,就必须制造“绝对的恶”来作为对立面。这就是秦桧跪在那里的意义。
这就触及了“斯恶已”的第二层深意:这种完美的叙事,往往是为了掩盖某种更大的丑陋。
我们把所有的恨都倾泻在秦桧身上,把他描绘成千古第一奸臣。这种集体的情绪宣泄,让我们忽略了房间里的大象——宋高宗赵构,以及那个扼杀武将的皇权制度。
- 秦桧是坏,但他只是一把刀。
- 握刀的人是皇帝,是那个为了保住皇位不惜向金国称臣的赵构。
但是,封建礼教不能骂皇帝,不能质疑皇权的合法性。所以,必须通过无限放大岳飞的“冤”和秦桧的“奸”,来转移矛盾。
这种“善恶分明”的叙事,本质上是皇权为了自我洗白而抛出的烟雾弹。 只要大家都在骂秦桧,就没人去思考:为什么在这个制度下,英雄总是不得好死?
三、 清醒的痛苦:拒绝“伪善”的糖衣
当所有人都在歌颂一种统一的、无瑕疵的“善”时,往往意味着独立思考的死亡。
我们热爱岳飞,不应该是爱那个被涂脂抹粉的泥塑神像,而应该爱那个在真实的历史夹缝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满身伤痕的人。
- 承认《满江红》可能不是他写的,并不折损他的英雄气概;
- 承认北伐可能无法彻底灭金,并不掩盖他保家卫国的功绩;
- 承认他性格上的缺陷,反而让他那句“天日昭昭”更加悲凉和动人。
结语
老子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好听的话往往不真实,真实的话往往不好听。
历史的真相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童话,而是充满了灰度的现实。那些“皆知为善”的完美故事,往往是权力或世俗为了某种目的而编织的精致谎言。
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完美的偶像,而是开始理解历史的复杂与残酷时,我们才算真正读懂了岳飞,也读懂了那句“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
朱子语类卷一百三十一:僴因问当初髙宗若必不肯和乗国势稍振必成功曰也未知如何盖将骄惰不堪用僴问如张韩刘岳之徒富贵已极如何责他死了宜其不可用若论数将之才则岳飞为胜然飞亦横只是他犹欲向前厮杀先生曰:便是如此有才者又有些毛病然亦上靣人不能驾驭他若撞著周世宗赵太祖那里怕他驾驭起皆是名将
弟子问: 如果当初宋高宗咬牙不议和,趁着国力稍微恢复时坚决打下去,是不是一定能成功?
朱熹答: 这也很难说。因为当时的武将们骄横懒惰,已经很难指挥得动了。像张俊、韩世忠、刘光世、岳飞这些人,已经位极人臣,富贵到了极点,怎么能要求他们去拼死命呢?看来确实没法用了。不过如果论这几个人的军事才干,岳飞是最强的。
朱熹评价岳飞:
才干第一: 朱熹承认岳飞打仗最厉害。
性格缺陷: 朱熹用了 “横”(强横、不服管、脾气大)来形容岳飞。但他同时指出,岳飞虽然脾气大(岳飞为胜然飞亦横),但“犹欲向前厮杀”(只有他是一心想往前冲、想打仗的)。
皇帝无能: 朱熹认为,岳飞这种有才又有脾气的人,是因为宋高宗(上面人)驾驭不住。如果碰到周世宗(柴荣)或宋太祖(赵匡胤)这样雄才大略的君主,根本不怕岳飞“横”,完全能把他驾驭成一代名将。
【博主互动】 打破偶像的滤镜是痛苦的,但也是成熟的开始。你怎么看这种“被制造的完美”?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