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奥地利作家汉斯-彼得·马丁自己声称是由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创造的，特别泛指那一类能让人着迷、低成本又能够使人满足的低俗娱乐内容。[1]奶头乐理论是用来描述一个设想：由于生产力的不断上升，世界上的一大部分人口将会不用也无法积极参与产品和服务的生产，为了安慰这些人，他们的生活应该被大量的娱乐活动（比如网络、电视和游戏）填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奶头乐”（Tittytainment）成了互联网上流行的焦虑学显学。 每当你刷了两个小时短视频感到空虚时，每当你看见年轻人沉迷游戏时，总会有个声音跳出来告诉你：“看，这就是顶层设计的阴谋！他们在给你们喂奶嘴，为了防止你们这80%的‘废物’造反。”
这个理论听起来很爽，既解释了堕落，又制造了敌人。
但今天，我想泼一盆冷水：这个理论，很可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英主义傲慢。
它高估了精英的谋略，低估了资本的贪婪，更重要的是，它深深地误解（甚至侮辱）了我们的人性。
一、 不是“阴谋”，只是“生意”
“奶头乐”理论最大的漏洞，在于它把 “商业逐利” 强行解读成了 “政治维稳”。
布热津斯基(疑似)预言精英们制造娱乐是为了让穷人“不闹事”。 但现实是，张一鸣开发抖音，马化腾开发《王者荣耀》，并不是因为他们接到了联合国的秘密任务要“安抚全人类”，仅仅是因为这些东西能赚钱。
资本是中立的，它没有政治立场，只有利润立场。 如果“愤怒”比“快乐”更赚钱，算法会毫不犹豫地向你推送引发焦虑和愤怒的内容（事实证明它们确实在这么做，现在的网络戾气就是证据）。
所以，并没有一群老头在密室里策划如何让你变傻。只有一群产品经理在写字楼里研究如何让你的多巴胺分泌得更快，好让你多看一条广告。 这不是针对你阶层的 “精神麻醉剂” ，这只是针对你钱包的 “工业精制糖”。
二、 人类不需要被“喂奶”，人类天生就张着嘴
“奶头乐”理论暗示：如果精英不给我们塞奶嘴，我们就会去读书、去思考、去闹革命。 别自欺欺人了。
从生物学角度看，人类的大脑本质上就是“好逸恶劳”的。 思考是极其消耗能量的（反人性），而寻找即时快乐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本能（顺人性）。
- 两千年前没有算法，古罗马人照样沉迷角斗场（面包与竞技）。
- 一百年前没有手机，人们照样沉迷打麻将、听戏。
我们沉迷娱乐，不是因为被谁“设计”了，而是因为我们是人类，我们有生物学上的 Bug。 现代科技只是利用了这个 Bug，把它效率化了而已。把人类的生物本能甩锅给“顶层设计”，这是一种逃避自我责任的巨婴心理。
三、 80% 的人并非“愤怒的火药桶”
这个理论最傲慢的地方，在于它对普通人的预设： 它认为，如果一个人无法跨越阶层，无法成为那 20% 的精英，他必然是痛苦的、充满怨气的、想要报复社会的。
这是一种典型的 “精英中心主义” 视角。 在精英眼里，只有“统治世界”和“积累巨富”才叫成功，否则就是失败的蝼蚁。
但现实世界中，绝大多数普通人拥有强大的自我和解能力和多元的幸福观。
- 一个小镇青年，虽然买不起一线城市的豪宅，但他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周末钓钓鱼，喝顿小酒。
- 这种生活不值得过吗？这种人心里充满了怨恨吗？
并没有。普通人的快乐是真实的，不是幻觉。他们有痛苦但不至于怨恨。 现在的“躺平”或“佛系”，并不是被麻醉后的瘫痪，而是一种 理性的生活选择。人们评估了阶层跃迁的成本和收益，主动选择了更轻松的生活方式。
精英们无法理解这种平凡的幸福，所以他们傲慢地认为：你们不造反，肯定是因为被喂了药。
四、 结语：拒绝受害者叙事
为什么我们需要反驳“奶头乐”理论？ 因为如果你信了它，你就会陷入一种 “受害者叙事”。
你会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圈养的羊，四周都是栅栏，无论怎么做都是徒劳。这种心态比娱乐本身更有害。
事实是：没人想控制你，除了你自己。
- 你刷手机，是因为你想刷，因为你累，因为你基因里想要多巴胺。
- 你没跨越阶层，是因为社会结构固化，也是因为资源有限，而不是因为你看多了电视变傻了。
承认 “娱乐是我的本能”，承认 “平凡生活也有意义”。 当我们不再把娱乐妖魔化为“统治工具”，我们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它，并在适当的时候放下它。
做自己的主人，而不是理论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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